残灯孤枕梦

休恋逝水 早悟兰因

【双咩/飘柳】朔风 01 长恨歌

中元节宜写鬼网三,《远别离》的当事人视角。

RPS预警,本质OOC,只是嗑个人设。圈地自萌,勿扰真人。北极圈最后的倔强,但是自己的腿肉真难吃。

*《远别离》的主人公说的是风九卿,因为山下的人熟知的是这个化名。这篇里他的朋友们还是喊他柳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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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仞易涉,天阻可越。昔我同袍,今永乖绝。

——曹植《朔风诗》

 

一.长恨歌

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两处茫茫皆不见。”

 

地上的雪快化了。

这里一下子回到了以前的样子,四周安静无声。只有风在青竹间吹过,偶尔卷起一两片积雪的竹叶。原本那叶子应该落在白皑皑的雪地里,再很快被新雪掩埋;这时却有一片泛黄的叶子飘飘转转落在了横躺崖边的人的唇边,半被未干的血迹黏住,留了一点叶尖随风颤抖,仿佛那人尚在呼吸。

多数人的兵器仍未归鞘,他们排成弧形背对断崖站着,仔细听着远方可能传来的脚步声。山上还有多少叛军?他们在哪里?是否有地方需要支援?有没有人还在孤身苦战?

“道长?”带着幽州口音的少年拍了拍肩上的积雪,回头向人群中唯一一个面对山崖的人询问,“山上还有哪里需要——?”

他身边持双剑的女子拦住他,低声说,“别问了。”那女子反手将剑归鞘,扬声喊道:“兄弟们,我们分头行动,十五人一队,朝阳峰、论剑峰、莲花峰、老君宫、落雁峰、坐忘峰,若有异状,引燃鸣弹!”她抬手抹去眼下溅上的血迹,“走!他们敢过潼关上华山,就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!”

这群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,兵器也不是统一制式,明显是一支临时凑起来的杂牌军。偏偏是这个时候,他们却像从军多年的人,快速分好了队,踏着不同的江湖轻功,向四面八方飞去。

“老飘?”一个白帽金发的少年从竹林后现了身,“你去哪里?我跟你去。”

始终背对人群的道人缓步向崖边走去,“我……我下去找找他。”

飘云凌在深渊边缘停下脚步,弯腰拾起了被一层浅雪覆盖的长剑。剑柄上层层裹着的麻布已经被血浸透,剑穗的流苏也僵硬板结地黏连在一起。他右手二指压在剑脊上一点点向剑尖抹去,薄雪被指尖的温度融化,露出下面的剑身。

剑长四尺八寸,剑体流动着蓝紫色的微光,剑格刻两仪阴阳鱼,纯阳的至宝道剑,渊微指玄。指尖从剑尖滑落时,剑身微微颤动,在风中发出极轻的嗡鸣声。飘云凌仰面片刻,两步跃到崖边,直直跳了下去。

“哎!”金发少年一脸无奈,也提气跳下了断崖。

两人的门派轻功都练得不错,落到深渊下并不会受伤。“你怎么说跳就跳的?”少年抬手把白色兜帽拉好,“说了我跟你走。”他环顾四周,抽了一口气:“这……不好找啊。”

飘云凌点了点头,“试试看吧。剑鞘,衣服,佩饰,总能看到一点的。”

他们本想着人从哪里坠崖就从哪里跃下去,却未料到在雪竹林中连续好几个时辰的鏖战后,深渊中已是尸骨累累。

“不行,”少年丧气地垂下了头,“都冻住了。你们这里也太冷了吧?”

温热的血融化了崖底冰雪,却又很快被寒风冻住。不知名的遗骨和衣服碎片、兵器残段被染上红色的冰粘在一起,在这种天气里根本不可能分开。
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他们在布满尸骨的深渊里从日薄西山站到月上中天,才有第三个人出现在附近。

金发少年一转头,看到了方才指挥义军的女子,仿佛见到了救星。“卿悠?”他踩着流光步跃到她身边,“我实在是劝不动他。”

云卿悠倒是不慌不忙,“我就猜到你在这下面。就是来跟你说一声,我们去的几个地方还有小支的残兵,该清的清了,该抓的也抓了。人分成了五队,轮换着巡夜。云慕湮在三清殿,等你等得要骂人了。”她见飘云凌还是毫无反应,放低了声音,“你先上去好不好?纯阳的事情,我们也不好替你去。我和阿劫在下面再试试看,实在不行……”她咬咬嘴唇,“我出魂入定去找他。”

飘云凌终于看了她一眼。其实谁都知道,柳词孤身在雪竹林跟叛军周旋了那么久,先不说他身上带了多少伤,内力应是早已亏空,落下来凶多吉少。但是万一他最后用出了一个踏云或是迎风回浪呢?万一他尚在人世呢?

“好,我去。”飘云凌随手在衣襟上撕下两条布缠在渊微指玄的剑身上算作剑鞘,把长剑负在背上,“卿悠,辛苦你了。”

云卿悠点了点头,眼底神色在黑夜中看不分明,“快去吧,战后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你们解决呢。”

崖底的两人仰头看着飘云凌踏着逍遥游一点点跃上山崖去,日月劫拽了拽女子的衣袖。“卿悠,这怎么找啊?”

云卿悠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,就地趺坐下来,“你方才跟他不好说吧?”女子的睫毛颤了颤,“这么高的山上摔下来,别说活着,连完整尸骨都不太可能。再说,这里的山谷里是出了名的有猛虎……你懂我意思吧。”

日月劫点了点头,“你真要出魂入定?在这里?”

云卿悠抬头看了一眼月色,“亥时阴气盛,正好。阿劫你帮我看着,万一真有什么豺狼虎豹,我神魂在那边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我可不想一直留在那个鬼地方。”

少年拔出双刀,“好。”

 


飘云凌在三清殿门口刚踩实地面就听见里面一个清亮的少年音,“纯阳的道经碑铭我们都不懂,帮不上忙;但修修房子这些我们还能做一做,再说还要收殓兄弟们的遗骨,总不能让华山福地变成乱——”他仿佛是被谁瞪了一眼或是拉了一下,话音戛然而止。

“老飘你总算来了?”抱臂站着的云慕湮见到了他,“你来你来,这事儿我实在不擅长。我本来说,已经麻烦了各派遣人来解围山之困,不好再烦劳他们重建纯阳。”

飘云凌勉强笑了一下,“是这么说没错,但方才那位小兄弟说得也有理。修梁补瓦的琐事不敢劳烦各位,但也要给捐躯的兄弟们家中的父母妻儿有个交代。”

 


“卿悠你回来了?”原本合目仿佛冥思的女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,日月劫立刻两步跳到她面前。“怎么样?找到没有?”

云卿悠站起身来,困惑地看了一眼天色。“灵魂是见到不少,但是没见着他。不应该啊,子时都没到,过蒿里也没这么快。”

日月劫挠了挠头,“蒿里?那是什么地方?”

云卿悠凝视着远方的山脉,“‘蒿里谁家地,聚散古今无贤愚。’方士之术相信人死之后魂魄聚集蒿里,那些要轮转往生的也至少要过了当天的子夜。”

西域的少年歪着头想了好久,“那他还能在哪儿呢?”

浅红衣裙的女子顺着峭壁慢慢走着,“不知道。心有执念的魂灵会留在他执着的地方,我也猜不出他会想着哪里。扬州?拭剑园?还是纯阳?”她扶着冰冷的山石,“找不到遗骨,用不了长歌门的招魂。要是还想见他,只能一个个地方去找了。”


 

“你怎么魂不守舍的?”别派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,三清殿只剩下五六个人。云慕湮拉着飘云凌坐下,“还有,柳词呢?你们两个都不来,我一点都没处理过这些事情,头都大了。”

四周陷入一片沉默,云慕湮莫名其妙地抬起头,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。“你们看着我干什么?”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心底冒出来,白发的剑者不敢想下去,苦恼地摇了摇头。

“云慕湮,你在坐忘峰守着,不知道雪竹林的事。”莫虚大师两步走上去按住他肩膀,“你听我说完——老飘带我们赶到的时候林子里只剩下柳词一个人拖着叛军。老飘给了他一个镇山河,他还是掉下去了。”

云慕湮瞪大了眼睛,“没去山下找吗?再说,不是有山河,怎么会……”

飘云凌把背上负着的长剑解下放在桌上,“山河可能晚了点。找了,但是山下都结冰了。只在崖边找到他的道剑。”

云卿悠拉着四处张望的日月劫走进三清殿,“我认识路,你别看了——”她正好听见飘云凌这句话,“不是你晚了,我看见他站在山河里。是化生势,没办法的,你别想太多。”

飘云凌还是低头盯着染血的剑柄,“不,要是我早一个时辰,甚至一刻钟,可能都……卿悠?”他抬头,看女子的眼中几乎带着渴望,“你找到了吗?”

云卿悠移开了目光,“没有。我入定去了蒿里,没见到他。可能是执念羁留在别的地方。你知道他最放不下的地方是哪里吗?”

飘云凌想了好久,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他长叹一口气,“抱歉,是我任性。你早点歇下吧,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了。”

少女看他站起来要走,“你去哪儿?”

道者回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,“论剑台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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